老舍而不,老舍先生谈读书:读得很快,而不记住

老舍旧居

怎样读书,在这里,是个自决的问题;我说我的,没勉强谁跟我学。

第一,我读书没体系。借着什么,买着什么,遇着什么,就读什么。不懂的放下,使我糊涂的放下,没趣味的放下,不客气。我不能叫书管着我。

第二,读得很快,而不记住。书要都叫我记住,还要书干吗?书应当记住自己。对我,最讨厌的发问是:“那个典故是哪儿的呢?”“那句书是怎么来着?”我永不答复这样的考问,即使我记得。我又不是印刷机器养的,管你这一套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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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得快,因为我有时候跳过几页去。不合我的意,我就练习跳远。书要是不服气的话,来跳我呀!看侦察小说的时候,我先看最后的几页,省事。

第三,读完一本书,没有批驳,谁也不告知。一告知就糟:“嘿,你读《啼笑因缘》?”要大家都不读《啼笑因缘》,人家写它干吗呢?一批驳就糟:“尊家这点看法?”我不惹气。读完一本书再买通儿架,不上算。我有我的爱与不爱,存在我自己心里。我爱念什么就念,有什么心得我自己知道,这是种享受,虽然显得自私一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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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说呢,我读书似乎只请求一点灵感。“印象甚佳”便是好书,我没功夫去细细剖析它,所以基本便不能批驳。“印象甚佳”有时候并不是全书的,而是书中的一段最入我的味;因为这一段使我对这全书有了好感;其实这一段的美或者正足以损坏了全部的美,但是我不去管;有一段叫我爱好两天的,我就感激不尽。因此,设若我真去批驳,大概是高超不了。

第四,我不读自己的书,不愿谈论自己的书。“儿子是自己的好”,我还不晓得,因为自己还没有过儿子。有个小女儿,女儿能不能代表儿子,就不得而知。“老婆是别人的好”,我也不敢加以拥戴,特殊是在家里。但是我准知道,书是别人的好。别人的书自然未必都好,可是至少给我一点我不知道的东西。自己的,一提都头疼!自己的书,和自己的运气,好象永远是一对儿包袱。

第五,哼,算了吧。(大文学家也卖萌!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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